Sunday, November 1, 2009

旧文新发:东京掠影

我在东京三天, 匆匆而过, 所得印象和感觉都很肤浅. 不过, 东京市中心其实不大, 三天时间走马看花, 不逛商店买东西, 想去看的地方也都去了. 下次去日本, 要去京都, 或者是我一直想往的北海道.

我在东京机场将行李箱寄托后, 背着背包, 只身登上了开往市中心的地铁. 虽然上车前仔细研究了地图, 也问了路人, 可因为路人会说英语的不多, 车上的示意图又用了很多的片假名, 一上车坐下, 又变得很不确定是否上对了车, 想再问问同车的乘客. 环顾四围, 只见大多乘客低头闭目, 只有我抬着头, 在东张西望. 一转头, 见坐在我旁边的一位年轻女孩也抬着头, 东看西看的, 忙问她是否会英语, 回答说会, 便拿地图问路, 确定我上对了车. 女孩问我: 韩国人吗? 我说不, 中国人. 她立即解释, 因为我拿的地图上好象有韩文, 所以猜我是韩国人, 并自我介绍说是住东京的香港人, 怪不得. 后来我注意到大多数日本人一上地铁即低头闭目, 避免与周围人目光相遇, 抬头平视的多为外国人. 不过这位女孩个子小巧, 又是一副可爱型打扮, 外表倒是很象满大街小巧可爱的日本女孩中的一员.

我从网上订的小旅馆在六本木, 离地铁站不远. 东京的大多街巷没有路名和门牌号码, 好在旅馆的网站有从地铁站到旅馆的街道示意图, 我按照示意图来到所指旅馆的地点, 却不见任何门牌, 正困惑着, 一位在街边抽烟的男士看见我手中的示意图, 便指指一扇小门, 示意就是这儿. 进门上楼后才见旅馆的门牌.

东京的地铁四通八达, 十分方便. 地铁站的站牌大多有汉字, 我虽听不懂一句日文, 到站总知道下车. 日本人的认真在世界上是出了名的, 他们对地铁的准时性看得很重, 晚到一分钟也要说道歉. 地铁每天熙熙攘攘, 有时车箱里挤得人贴人. 可日本人非常守次序, 人再多也从不见乱挤乱拥. 上下层电梯上人人自觉地站在左边成一线, 想快的人可以从右边快步登上. 东京是个快节奏的城市, 地铁站里或街道上, 常看见身穿西服裙装, 脚登高跟鞋的女士们一路小跑.

这次去东京, 碰巧我的同事美萘子携她的巴基斯坦丈夫阿明回东京探亲, 抽了一整天的时间带我看东京. 早上先去看新建的彩虹桥. 然后乘水艇(右图)沿隅田川河穿过十二座桥到浅草, 晚上又去涉谷逛街喝咖啡, 力尽地主之宜, 让我非常感谢.

浅草附近的商店和街道据说仍保留着江户时代的风貌. 著名的仲见世商业街一直通到浅草寺门前. 街道两边一家挨一家的小商店大多出售各种各样的日本传统工艺品, 从各式筷子, 可爱的日本木玩偶, 和服, 到各种传统饰品挂件, 应有尽有, 是感受日本传统文化, 购买旅游纪念品的好去处.


浅草寺(左图)是东京最古老的寺庙, 建于7世纪. 仲见世商业街上的游客来自世界各地, 朝拜浅草寺的则大多数是日本人, 许多人用手将门前香炉的烟往自己身上扇, 据说这能保佑健康.

到东京想要逛商店, 一定要去涉谷. 涉谷的服饰可以说是引领日本时尚新潮流. 如果你找对了商店, 价钱也不贵. 美萘子带我到涉谷著名的阶梯小坡路-西班牙坂旁边的一家小店, 我在那儿买了一件浅灰色牛仔布西装小外套, 口袋上还有亮晶晶的装饰, 才1000日元, 相当于10美元, 让我意外. 以这样的质量和价钱, 无论在美国或中国都是买不到的. 涉谷的夜晚,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 找一个邻窗的座位, 啜饮咖啡, 看街上衣着时尚的青年男女如潮涌般来来去去, 很让人感受到涉谷的活力和节奏.

涉谷地铁站旁有一个著名的雕塑-忠实狗, 它的来历是真人真事. 狗的主人在世时, 每天下班从涉谷地铁站出来时, 他的狗都在地铁站旁等着他. 主人去世后, 忠实狗每天仍然来地铁站等它的主人, 等了十一年, 直到它自己生命的终点. 感动的人们在忠实狗每天等待的地方为它树了一座雕像. 如今雕像旁的空地不知为何成了许多青年男女抽烟的场所, 忠实狗的身上挂着一张”小心用火”的标志.

位于築地的东京中央批发鱼市(右图)据称是世界最大的鱼市. 鱼市早上四点半就开门, 到中午十一点, 商贩们开时清理打点, 准备收工, 到一点, 东京其它地方正如日中天时, 鱼市则已空无一人. 早上七点以前是批发拍卖, 不对公众开放. 七点以后, 鱼市内的鱼摊一家家开张, 买主大多为东京大大小小的饭店, 早上七八点左右来的话, 鱼市外围运鱼的电瓶车繁忙地来来往往, 挤成一团. 鱼市的周边有很多小饭店, 里面的寿司(生鱼片)恐怕是世界上最新鲜的寿司了. 我在东京三天, 有两天是在这儿吃的寿司早餐. 饭店门口一般贴有寿司餐的照片及价钱. 最便宜的八百多日元, 不过鱼片较少, 品种也不太好. 我点的1600日元的寿司餐有不下十种生鱼, 其中许多是我叫不上名字的贝类, 味道超级鲜美, 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寿司. 回加州后, 对加州的寿司变得有些不屑一顾了.

日本天皇居住的皇宫(左图)是东京市的中心. 如今的皇宫是于1968年按明治皇宫的原型建成的. 明治皇宫在二次大战中毁于美军空袭. 皇宫的颜色以白色, 黑色, 及浅蓝, 浅绿为主调, 与中国皇宫大红大黄的色调形成鲜明对照. 我在浅草时就注意到日本的工艺品色调非常含蓄, 少有明亮色彩, 反映了日本人含蓄, 内敛, 有节制的性格. 皇宫一年只有两天对公众开放: 一是新年的第二天-1月2日, 二是天皇的生日-12月23日; 平时只能从外面远眺, 令我十分失望. 皇居东面的东花园日日对公众开放. 虽说是皇家花园, 依然是含蓄, 甚至简朴, 丝毫没有奢华的迹象.

银座之于东京恐怕就像华尔街之于纽约, 是东京的财业中心. 街上多穿西装的商界男女, 与涉谷的年轻活力形成鲜明对照. 这里的商店多为高档, 街道相对也宽畅许多.

我住的六本木区是许多西方人聚集的地方, 旅馆附近的地铁站一出来就是Wendy’s汉堡包店. 不过我选择住六本木一是因为这家旅馆可以网上预定, 二是它界于银座与涉谷之间, 出门非常方便. 六本木的大型综合建筑-六本木山集办公室, 商店, 餐饮, 娱乐为一体, 内有书店, 艺术馆, 咖啡厅等等, 楼中洗手间里的抽水马桶很奢华, 有无数个按钮, 可惜标志不好懂, 费了我好大劲才找到冲水的按钮.

新宿, 原宿, 涉谷其实距离相差都不远, 每天街上从日到夜人流不息, 商店里更是琳琅满目. 位于原宿的明治神社(右图)却出人意料的安静, 游客并不多. 神社前的大树下挂满了许愿的小木牌.

我对日本人的印象大多来自十多年前在中国看的日本电影电视, 总有日本妇女恭谦传统, 温柔忍让的印象. 虽然有很多人告诉过我现今的日本妇女已与几十年前的日本妇女大不相同, 来东京后, 年轻日本女孩的风貌仍使我惊奇. 大街上一群群年轻女孩穿着时尚, 谈笑自如, 充满了自信, 很享受生活的样子. 旅馆, 饭店里则有不少抽烟的女孩. 据说日本女孩在酒吧里喝起酒来也是令许多外国人吃惊的. 日本年轻女孩的打扮与美国女孩简单成熟的风格不同, 大多属可爱型, 倒是很适合亚洲女孩小巧年轻的外表, 而且化妆淡雅, 恰到好处, 人人咋看上去都算可爱. 不过对日本社会过于注重外表的文化, 不少人也颇有微词. 记得遇到过一位在日本长大的女士抱怨说, 回日本时, 那怕去一下附近小店买个牙膏, 也要化妆, 否则给同学撞到, 会被议论.

要说东京引领亚洲时尚潮流恐怕不算为过, 可是在地铁站头, 或大街上, 又不时会看见一两个身着和服的女子, 很为东京街头添色.

与女士相比, 日本男士则显得拘谨内向. 街上男士大多身着没有什么个性的西服外套. 我在东京期间除了一次在地铁站碰到一位年轻阳光的男孩微笑着回答我, 大多男士讲话时总给我一种躲躲闪闪的感觉. 如果你仔细观察, 日本似乎仍然是一个大男子主义社会. 我在银座的一家自助咖啡馆里饮咖啡时, 邻座来了一对穿西服的日本男女. 我虽听不懂他们的谈话, 但从他们的穿着和相互交流的方式, 我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看上去更象是同事. 这对男女确定座位后, 男士便坐下, 女士则忙着点咖啡端咖啡. 喝完后, 也是女士收拾桌子, 将咖啡杯送回柜台, 男士理所当然地坐在那儿. 日本的这种大男子主义是否真是男士强加在女士头上则不好说. 比如我听说, 日本的男士下班后一般不回家, 而是去酒馆喝酒. 如果他真的一下班就回家, 反而会被妻子看不起, 觉得他没有朋友. 美萘子曾告诉我许多日本妻子在丈夫退休后便与丈夫离婚, 因为退休前丈夫早出晚归, 夫妻少谋面. 退休后丈夫天天在家, 夫妻俩抬头不见低头见, 妻子受不了, 便要离婚. 看来日本男士的日子并不好过.

去东京前听人介绍说原宿是奇装异服的新新人类族的聚集地, 便去原宿寻找. 也许是没找对地方, 在原宿转了半天, 一个新新人类也没见到. 最后在明治神社外的一座桥上看见了一群打扮奇异的少女(左图). 不清楚她们聚集在这儿只是给别人看呢, 还是在等待什么活动.

东京的人口之多在世界各大城市中算是数一数二的, 涉谷街头人行灯一亮, 过街的人群密密麻麻, 正如许多电影, 照片中常见的东京街景. 可整个城市十分清洁, 有条理, 我在东京最热闹的地段走了三天, 从没有混乱嘈杂的感觉. 日本人敬业, 守纪律, 守礼节. 日本在亚洲最早掘起, 与日本的国民性格恐怕是分不开的. 这个性格被战争利用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但用在对国家的建设, 对社会次序的维护上时, 却创造了奇迹. 以东京这样一个规模的城市, 在日本本土资源并不丰富的条件下, 成为世界商业中心, 成为世界上犯罪率最低的大城市之一, 我的东京之旅使我对日本人产生了许多尊敬. 记得十几年前初次来美时, 坐的是日航的飞机, 快到洛杉机时, 洗手间前排起了长队, 我排了一会儿, 有点不耐烦, 便放弃, 而去与转机前邻座的一位中国同来的乘客聊天. 过了一会儿, 排在我后面的日本乘客过来告诉我说轮到我了, 当时我初次踏出国门, 这样的事情在中国是难以想像的, 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个震撼. 我很希望中国的许多愤青们能够平下心来, 学会认识自己的短处, 吸取别的民族的长处, 使中国向进步大步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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