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October 26, 2010

迎万圣,讲讲鬼的故事

万圣节又快到了,来讲讲鬼的故事吧。我来美国后看的第一部电影即是“Ghost”,喜欢得不行,惊叹好莱坞能把鬼的故事拍得这么美这么浪漫,从此爱上了鬼的故事。后来好莱坞拍的另一部鬼的电影“Sixth Sense”我也非常喜欢,同样是一个美丽动人的故事。下面我要讲的几个鬼的故事远不如这两部电影有趣吸引人,不过前两个是真人真事;第三个在旧金山湾区广为流传,也跟真的似的;第四个是比较典型的中国式鬼故事,挺离奇寒心,讲这个故事的台湾同事一定坚持说是真人真事。

故事一来自一位北方来的大学同学。这位北方同学家不象我们南方人家天天烧米饭,她家是天天蒸馒头。有一天馒头发面怎么都发不起来,换了一锅面还是发不起来。她家天天蒸馒头,这样事从来没有过,一家人都觉得好生奇怪。那时她家还没电话,第二天接到电报说在千里之外老家的奶奶昨天去逝了。我这位同学和家人认为一定是奶奶的灵魂昨天曾来拜访,通过馒头发面传信。

故事二是从电视上看来的,来自英国王妃戴安娜公主讲的关于她自己的故事。在查尔斯王子重新与旧情人卡米拉来往后,又气又伤心的戴安娜公主转而从自己一位长相英俊为人正气的保镖那里寻找感情寄托,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暧昧。闲话在王宫传开后,这位保镖被调离王宫。几个月后,这位保镖在骑摩托车时被汽车撞死。戴安娜公主认为这位保镖是被bumped out,就是说是被王宫派人故意撞死的。当时戴安娜公主与查尔斯王子的婚姻问题还没有对世人公开,她的身份使得她在前保镖死后不能做任何公开表示,但她夜夜做梦,梦见生气的保镖。最后她打听到保镖的墓地所在,买了一束鲜花前去墓地拜访悼哀。从那天起,梦即停止了。用戴安娜王妃自己的话说: “As if it is sort of recognition. Isn’t that strange? ”(好象是要求给些承认, 奇怪吧?)

故事三是旧金山一带非常有名的故事。旧金山101号高速公路过金门大桥往北不远有一个遂道,多年前一位警察在骑摩托车巡逻过遂道时被一位酒后驾车者撞死。后来有一位在过遂道时吃了罚单的驾车者拿着罚单去警察局,却被告知开罚单的警察多年前就殉职了。驾车者觉得奇怪,因为罚单是几天前才被一位骑摩托的警察开的。这样的事陆陆续续发生了不只一次,驾车者们对开罚单的警察的描述非常类似那位多年前在遂道殉职的警察,使人们相信这位警察的鬼魂仍然在遂道里巡逻。

故事四是我一位台湾同事讲的,听了让人心寒,但她说是发生在一位中学同学家里的真事。同学的妹妹只身在台南读书,遭绑匪绑架,虽然最后被警察解救出来,但妹妹受重伤,被急送到台北医院抢救。同学的妈妈去庙里向一位知名和尚讨教求救,和尚指示说,如果听见有人敲门,一定要说:进来进来,门没锁。妈妈非常相信这位和尚的话,将和尚的指示通告给了所有家人。妹妹住在医院重病房里,家人日夜轮流守护在病床边。她虽然重伤,但人还清醒,还能说话。第一夜,是妈妈值夜班,夜里果然听见敲门声,忙说:进来,进来,门没锁,结果并没有人推门进来,妈妈也搞不清是不是自己打瞌睡,做的梦。第二天白天,妹妹也没说什么。第二夜,是年纪尚轻的同学值夜班,陪着陪着睡着了,没有听见敲门声。第三天早上,妹妹醒来后说,昨天晚上做梦,使劲敲家门,可就是没人应声。第三夜起,家人再也没有听到敲门声,妹妹则随即伤情恶化,几天后便与世长辞了。我说这个故事寒心,是因为觉得这个故事里的鬼魂太残酷,如果是真的,那姐姐岂不是一生都背着对妹妹的去世负责的包袱?而她不过是打了个瞌睡,让她内疚也太不公平了些。我更喜欢西方式的鬼魂观,大多是与自己生前爱的人联系,或帮助世人,而不是无故折磨世人。

Friday, October 15, 2010

刘晓波被监视生活的黑色“喜剧”故事

最近在youtube上看到两段刘晓波2008年12月被中国政府逮捕前接受独立中文笔会的录像采访,讲述自己十几年被警察监视跟踪的生活,许多情节颇具“喜剧”色彩,有些故事听了让我笑翻。据称这段采访录像曾被用来为刘晓波争取诺贝尔和平奖游说,向评委会播放。刘晓波十几年来几进几出监狱,却仍然保持着乐观幽默的心态,他操着一口京腔,还有点结巴,讲故事时,在我听来颇有点说相声的味道。下面是我根据刘晓波的录像采访记下的几个刘晓波被警察跟踪监视生活的黑色“喜剧”故事。

刘晓波自从1989年参与指挥六四以来,被中国政府四次判刑,至今已经是四进三出监狱。1996年,刘晓波第三次被捕入狱。那次警察来刘晓波家逮捕刘晓波时,他正在电话上与朋友谈话,见警察进家门,便放下电话,但没有挂断电话。朋友在电话另一端听见有人在那用纯正的普通话,字正腔圆地宣读逮捕证书,跟电影里似的,还以为是电视里放电视剧的声音。后来这位朋友再给刘晓波拨电话,却发现怎么也拨不通,才想到刚才听到的也许不是电影,而是真实生活,刘晓波被捕的消息就以这样一个颇具戏剧色彩的方式传了出去。从1996年到1999年,刘晓波被加以扰乱社会秩序的罪名送进劳改营劳动改造了三年。在这期间,他妻子刘霞也被警察跟踪监视。警察专门在刘霞居住的宿舍楼下建了一个岗亭小屋,以便日夜监视,刘晓波出狱后,这个小屋自然同时成为监视刘晓波的岗哨。在刘晓波99年出狱后十年的“自由”日子里,他们夫妻俩时时刻刻都在警察的注视之下,来访的朋友和记者也不时会被警察干扰甚至阻挡回去,为此刘晓波说是与这些警察吵过好几次。

警察对刘晓波的限制时紧时松。严重时是软禁,2004年警察从电话上窃听到刘晓波在写中国人权报告后,切断刘晓波家的电话和网络通讯,家门外坐着两个警察,不许刘晓波出门,实行软禁;大多日子是可以出门,但有时必须让警车送,有时则宽松到可以自己打车,但警察总是派两辆轿车,加一辆摩托车紧紧跟着。之所以要有摩托车,是怕刘晓波中途拐进轿车开不进的小胡同。有一次,刘晓波与妻子刘霞去朋友家吃饭,出门想打个的士,那天不知为什么,等了半天,也见不着一辆的士,夫妻俩便决定改坐公共汽车。上了公共汽车,只见公共汽车前面一辆桑塔纳,后面一辆奥迪,还有辆摩托车时前时后。公共汽车司机不知里面的蹊跷,开了两站,发现这两辆车总一前一后夹着,觉得奇怪,嘴里叨叨着:这么宽的大马路他不开,偏在我后面跟着。下一站到站,公共汽车司机便下车去敲那辆奥迪的车窗。警察不便说什么,不吭声,只是继续跟着。公车司机看了心烦,每到一站就下去敲车窗,每到一站就下去敲车窗。公车上还有两个便衣警察跟着,坐在那,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也忍不住要笑。

刘晓波与朋友去饭店吃饭,自然也总是有警察“护送”跟踪,他和朋友在这边进餐,警察就在那边找张桌子坐着。有一次朋友请他去附近一家意大利餐馆吃饭,这家餐馆是老外开的,不让不吃饭不点菜的人随便坐,警察们便坐在门前的吧位上。管吧台的小姐问两位要不要来点酒,警察说不要,吧台小姐便说不点酒不能占座位,把他们赶出了饭店。刘晓波的朋友后来向吧台小姐说,知道你赶走的那些人是什么人吗?是公安局警察,你是我们当中最勇敢的人。

我非常赞赏刘晓波写的“我没有敌人”。如果说共产党统治早期时的问题还有毛泽东个人的邪恶因素在起作用的话,共产党制度发展到今天,已经不是哪个个人能够有超级的控制力量了,所有的人都被这个制度绑着,做着在这个制度下被迫要做的事。这些监视刘晓波的警察们,也不过是在做他们的工作,以养家糊口过日子。把他们放到一个合理的制度下,他们就会是保护人民为人民办事的好警察,放到一个邪恶愚蠢的制度下,就变成了扼杀自由扼杀正直的帮凶。中国今天的邪恶已经完全是制度的邪恶,连总理都不能做他说他想要做的事。这个邪恶的制度将正直的有良知的人送进监狱,将大多数本来可以廉洁的人变成腐败者,将众多本来可以诚实做人的人变成了撒谎作假者,将好警察变成了坏人。制度是人建立的,要改变治理它也需要靠人。刘晓波几十年来不屈不饶倡导的言论自由和政治民主,正是给人以治理这个邪恶的力量。因为一个政府不能被批评不受监督的制度,一个以枪杆子论对错的制度,必定走向邪恶。只有有言论自由的权利,人民才有可能批评政府,监督政府,只有政治民主,国家才有可能变成以对人对社会是否真正有益来论对错。

Friday, October 8, 2010

勇气与良知的胜利:评刘晓波获诺贝尔奖

虽然几个月前就听到了刘晓波获诺贝尔和平奖提名的消息,虽然我内心非常希望他能获奖,但我一直以为刘晓波获奖的希望不大。一是因为过去有过维权人士胡佳获提名,但最终落榜的先例,二是因为在我看来西方媒介对刘晓波似乎没有足够的兴趣。昨天,诺贝尔和平奖公布前一天,我在网上看到一则有关诺贝尔奖有奖竞猜活动的报道,说是参加竞猜的民众下赌刘晓波获和平奖的比例异乎寻常地高,有奖竞猜主持人宣称从来没有一个提名候选人获得过如此多的赌注,因此非常看好刘晓波得和平奖,这段消息激起了我对刘晓波获奖的希望。这则报道在结尾时说,虽然民众看好刘晓波,但专家们认为,诺贝尔和平奖委员会今年会选一个低调的候选人,刘晓波太高调,如果他得奖,会引起中国政府的不满。今天早晨,当我打开电脑,看到刘晓波获诺贝尔和平奖的头条消息时,又惊又喜,惊的是挪威和平奖委员会有勇气对抗具有强大经济力量的中国政府的威胁,喜的是刘晓波为争取中国人民的基本权利所做的牺牲终于获得了一定程度的奖赏,更为中国人权问题能因此引起更多的人关注而高兴,为因此会激励更多的中国人敢于坚持良知坚持正义而充满了新的希望。

像中国许多被关押的政治犯一样,刘晓波本来可以安安心心过自己的日子,他可以像大多数当今中国教授们一样,写些党爱听的文章,有能捞大钱的机会就捞些大钱,捞不了大钱,作为今天的大学教授,物质上也差不到哪去。可是刘晓波是个有灵魂有责任心的公民,没有在利益面前丢弃自己的灵魂,丢弃自己的的责任,他明知党不爱听,明知有被关监狱的危险,却仍然为争取中国人的基本权利而呼喊,几进几出监狱。2008年由他牵头的“零八宪章”触到了中国政府的痛楚,再次被中国政府逮捕,2009年圣诞日,他被中国政府以发表文章为主要罪证,被判11年的重刑。过去我对刘晓波了解甚少,但以发表文章为罪证可以判一个人11年徒刑,这样的政府实在太黑暗太残暴了,从此变得关注对刘晓波的报道。刘晓波入狱后不久,网上出现了他在法庭上做的最后陈述:我没有敌人。他说到:

“仇恨会腐蚀一个人的智慧和良知,敌人意识将毒化一个民族的精神,煽动起你死我活的残酷斗争,毁掉一个社会的宽容和人性,阻碍一个国家走向自由民主的进程。所以,我希望自己能够超越个人的遭遇来看待国家的发展和社会的变化,以最大的善意对待政权的敌意,以爱化解恨。”

“我期待,我将是中国绵绵不绝的文字狱的最后一个受害者,从此之后不再有人因言获罪。表达自由,人权之基,人性之本,真理之母。封杀言论自由,践踏人权,窒息人性,压抑真理。为践行宪法赋予的言论自由之权利,当尽到一个中国公民的社会责任,我的所作所为无罪,即便为此被指控,也无怨言。”

刘晓波既有为中国人民争取言论自由,民主政治的基本权利的勇气,又有坚信非暴力斗争的良知,在中国争取民主的人士中非常难得。中国人大多在阶级斗争教育下长大,很多争取人权争取民主的人往往在用共产党的方式在那里抗争,难以从中国几千年以暴抗暴的模式中走出来。当我们在为刘晓波获诺贝尔和平奖这个中国民主运动的胜利庆贺时,还需要记住的是,这是“和平”奖,中国为民主呐喊为自由斗争的人们,尤其是那些对民众有号召力的精英们,应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以对民众的责任感探索和平演变中国的方式,以良知为指导寻找对社会最少损害的方法,使中国尽早和平地走上民主自由的道路。

中国人盼望中国能获得诺贝尔奖盼了这么多年,今天中国得到的却是一个中国政府要屏蔽要抗议的和平奖,我觉得这是给中国的最好的诺贝尔奖,是中国最需要的诺贝尔奖。中国只有走上符合人性的发展道路,中国的发展才会成为人类的福音,中国的崛起才会给人类带来好处,而诺贝尔奖的宗旨正是“奖励那些为人类带来最大益处的人(Prizes for those who confer the "greatest benefit on mankind")”

在今天这个许许多多崇尚普世价值观的中国人欢庆的日子,我向为人民的自由牺牲了自己的自由的刘晓波祝贺致敬,希望他早日获得释放;我向所有相信民主自由的中国人祝贺致敬,希望中国早日以和平演变的方式走上民主自由道路。